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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德文苑

回顾展作品-却话天山去来时

  • 发表于:2017-11-17 10:28
  • 已有 591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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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话天山去来时


       周铁株

 

天山永远是神秘的。

神秘的是博格达峰经年积雪的高远无极么?是天山雪莲坚忍圣洁的品格么?还是神话所说天池即瑶池,王母娘娘在此一年一度举办“蟠桃盛会”,大宴群仙……

我们不奢望能赶上“蟠桃盛会”,既然从数千里以外到达乌鲁木齐市,就不能不去观赏冰山雪峰,不能不到天池洗涤一路上的仆仆风尘。

出租小汽车在柏油公路轻快地奔驰,但车上只有我和老冼二人,其余四位女士全都易弦更张悔约了。为此,老冼依然阴沉着脸,望着车窗外独自苍茫的戈壁荒原。

前一天傍晚,我与老冼二人走出铁路旅社,在火车站广场了解出租车情况,我们那四位女士慌慌张张赶上来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不是租车吗?明天到天山嘛?!蔽揖醯猛ζ婀?。

“我们决定不去了,天山仍在下雪,融雪路滑危险?!?/span>

“谁说的?”

“旅社服务员?!?/span>

“她们到过天山没有?”

“没有?!?/span>

“乱弹琴!”老冼霎时血管贲张,怫然作色道:“又是你们‘毛记’误事,明明说好了又反悔!”女人俗称“长头毛”,老冼干脆称之为“毛记”,多少带点轻蔑之意。也难怪,旅行小分队临出发时,其中两位因惧怕旅途艰险曾动摇过,这次天山之行又缩前退后,所以气不打一处来。

“女人真麻烦!”我虽然憋气窝火,回到旅社还是冷静地分析天山之行的可行性。当时是五月末,距离新疆最炎热的季节时隔不远,天山旅游区不可能下雪,但气温会偏低,二是天池海拔不足2000米,不能与雪线之上的高海拔等同,三是出租车司机愿意前往,说明并无融雪打滑之虞。既然其理至明,我与老冼决计而行,但虑后之心不可无,我带上毛衣,把仅有的四条裤子全都穿上,又因不明治安情况以防途中遇劫,把大部分现金和银行信用卡交“毛记”代管,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慨。如此一来,更把“毛记”们吓个半死,她好像送郎上战场似的千叮嘱万吩咐,唯恐我们真的一去不返,唯恐把她们丢在遥远的大西北……

我们并非拒绝善待生命,自助旅行本来就带点冒险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要横下一条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驱车东行,经米泉,过阜康顺岔路口入山,傍着三工河道盘旋而上,但见河两岸杂树荫茏,雪山泻下的流泉堆雪溅珠,马群在撒欢戏水,间或有山鹰从车头掠过,山坡处不时闪现出几群牛羊和哈萨克人的毡房。穿过石门一线天,便觉身在云深不知处,云雾把山谷都填满了,宛若万顷波涛汹涌翻腾,于是不自觉产生出一种要跳进去沐浴一番的欲望,不过且莫急躁,弃车步行一段路,天池便飞镜悬天般展现在眼前。

面对一湖幽梦,瑶池阿母又在哪里呢?湖水默默,剔透清凝,湖面泛出娇绿的幽光,不远处云杉冷峻林涛暗语,那是天山的腔体透出的呼吸么?望着白雪皑皑君临一切的博格达峰,我想是王母娘娘沐浴后,驾祥云踏虹桥回归天上宫阙了,这不,雪峰上空突然云翻雾涌奇幻曼妙,旋即又飘散于无形,惊叹声中我们赶快掏出相机按下快门。

哈萨克牧民牵着马匹在湖边兜揽生意,他们襟袍毡帽,煞是威风,伊犁马外貌俊秀体大灵活,脑门挂一朵大红绢花,颈脖系缨络飘拂着铜铃,我们每人租了一匹往中山带草坪进发,但都是头一回骑马。骑在马上轻快爽意悠然踏青,虽然上坡下坡山陡路窄,奇怪的是我一点不害怕,后来干脆换戴上马主的毡帽,接过缰绳吆喝着扬鞭策马,直乐得我喜眉笑眼好不得意,还情不自禁放歌一曲“我们新疆好地方,天山南北好牧场”,但归程经环湖公路沿天池一溜小跑时,一辆三轮拖斗摩托车迎面而来,坐骑却不听使唤了,慌乱中只好翻身下马避过一旁。而老冼呢,他毕竟比我年长,尽管有马主坐在后面护驾,亦难免吓得曲颈弓身失颜寡色,老是叨念: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滚落山坡怎办?

因为当天晚上要告别新疆,乘火车长驱二千多公里到甘肃天水市,所以不容我们缱绻依恋,更不能在度假屋住下作次日勇闯雪线的打算,在天山虽说是爪留鸿印,也总算圆了愿。踏上归程时,我们感到燠热异常,原先到达天池是18摄氏度,如今已升至26度了,那么何来冰雪?真是如鹤虚唳,“毛记”们的轻信和单向的思维方式实在害人匪浅!

当我们出现在铁路旅社时,“毛记”们无不欢呼雀跃,有如孩子盼到归家的母亲,纷纷诉说她们的挂虑。我们顾不上说话,赶快进房脱去多余的裤子,想不到老冼比我还多穿一条共穿了六条,皮带束不牢,就在里面加了条尼龙绳,尼龙绳打滑绳结脱落,难怪他不时狼狈万分抽提裤子,对此我们不禁相视大笑追悔不已,自然归咎于“毛记”们谬声盈耳的结果。于是又狠狠骂道:

女人真麻烦!

 

                                             1995.7.24

 

            

 

 

 

 

 

 


发表评论 评论 (18 个评论)

  • oq6wpisog0 2017-11-17 11:49
    95年的作品。。就有如此高度了吗。。
  • 独手毁天下 2017-11-17 11:50
    这是却话巴山夜雨时改的标题吧
  • 守一座空城 2017-11-17 11:53
    用“毛记”来说女性不太好吧。
  • 美女,借个火 2017-11-17 12:21
    新疆的天山不是常年积雪的么。。
  • 你在听风吹 2017-11-17 12:24
    我也不赞成对女人的这种称呼,可能只是一种方言的称呼方式,但是还是不喜欢。
  • 牵羊遛街的狼 2017-11-17 12:26
    这一路还是很多欢声笑语的嘛。
  • 倾城倾世倾你芯 2017-11-17 12:28
    真是有勇气,我新疆的朋友都不怎么去天山呢。
  • 半盏清茶 2017-11-17 12:30
    虽然在旅途中是男人付出的多,但还是对女性保持尊重的好
  • 菊乡子 2017-11-18 02:20
  • 周铁株 2017-11-18 09:29
    oq6wpisog0: 95年的作品。。就有如此高度了吗。。
    确是95年的件品,收在我第1本游记散文集《走遍天涯路》,但早已售罄。
  • 周铁株 2017-11-18 09:30
    独手毁天下: 这是却话巴山夜雨时改的标题吧
    有此影响。
  • 周铁株 2017-11-18 09:35
    守一座空城: 用“毛记”来说女性不太好吧。
    本是不太好,是坊间通俗叫法,可能脱胎于对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蔑称。
  • 周铁株 2017-11-18 09:40
    美女,借个火: 新疆的天山不是常年积雪的么。。
    天山东西走向,长长的山脉把新疆拦腰隔断,山南称南疆,山北称北疆,天山其中海拔转高的峰顶才长年积雪。
  • 周铁株 2017-11-18 09:41
    你在听风吹: 我也不赞成对女人的这种称呼,可能只是一种方言的称呼方式,但是还是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
  • 周铁株 2017-11-18 09:42
    牵羊遛街的狼: 这一路还是很多欢声笑语的嘛。
    谁说不是?
  • 周铁株 2017-11-18 09:45
    倾城倾世倾你芯: 真是有勇气,我新疆的朋友都不怎么去天山呢。
    天山其实很大,那次我们去的是天山的天池,数年后我独自去新疆游遍了天山南北各地。
  • 周铁株 2017-11-18 09:46
    半盏清茶: 虽然在旅途中是男人付出的多,但还是对女性保持尊重的好
    我只是如实反映了当时的情况。
  • 周铁株 2017-11-18 09:47
    菊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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