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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德文苑

舞榭歌台(小说) 五

  • 发表于:2017-11-15 09:50
  • 已有 920 次阅读

UED回归 www.868net.net                                             舞 榭 歌 台(小说)

 

                        刘 维


                                          (五) 


    夜里,夏望秋躺在阁楼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谭婉虹的牢骚不无道理,她应他的要求当了兼职教练,同时帮忙找到地点优越租金低廉的场地。这分明是为了他呀!他天天和舒翼飞单独在一起商量中心事务,天天搂着女学员教跳舞,谭婉虹并没丝毫不悦,为何自己见她跑上五楼找王营宝,见她让男学员挑逗了几回,就心怀不满垂头丧气了?自己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要是只有三个人撑起的中心,其中的两人闹将起来,这中心还能维持多久?想到此,他开始愧疚,开始责备自己。他觉得自已小心眼、自制力差、没出息,不配当男人。他决定把自己的感情世界作一次调整,让谭婉虹回到原来那普通朋友的位置上去;至于恋人和妻子的位置,坚决把它们封闭起来,直至三年五载后,才允许合适的女人去填补。说服了自己,夏望秋的心情开始缓缓平静,他终于在空荡、阴森、由他一个人占据着的整整一个楼层里艰难入睡。 


    谭婉虹虽然与夏望秋年龄相仿,但她比他有心计。早在夏望秋还坐在职中的课室里上课的时候,她已经同村里的小姐妹结伴到广东打工了。她接触过许多男人和女人,她以她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去观察他们,她以她那张密如蛛网的心思去掂量他们,她以她那份一触即发的感觉去判断他们。她对男人有着与生俱来的警惕,她觉得世上的男人没有几个好东西,他们中间有披着羊皮的狼,也有披着狼皮的羊;有人妖、也有妖人;有牛鬼,也有蛇神;有横行的螃蟹,也有直闯的野马……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她晓得利用自己的漂亮,她时刻?;ぷ抛约旱钠?。她有手机,有手机的女孩,拇指最善于拨动的号码,是家中的号码和密友的号码,她不同,她的拇指最能点拨的是110号,她可以在衣袋里在黑暗里在颤栗里在睡梦里准确无误地把它点击出来。她的每一件上衣,都让街边衣改个体户给纫上个好看的布纽;她胸前的布纽永远插着一支挂钩闪闪发光的铅珠笔。但这笔,不是用来写字的,而是用来自卫的。笔芯是她用锉子和锯片精心制作出来套上铅珠笔芯筒子锐利无比的钢针。要是哪位男人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敢于强行侵犯她的肉体,让她处于最危险的时候,她就将毫不犹豫地用钢针死劲地刺进他的小腹里,让他去见**鬼!不过,时至今日,她还没有使用过这件极具特色的特种武器。

 

    三年前,她把一个个开着高档轿车在她面前摆阔气,企图打她主意吃她豆腐的男人拒于千里之外。她认为,古有良民上贼船,今有美人上贼车;无论上了贼船还是上了贼车,都将是人生的悲哀。她把那些驾着高档轿车??吭谒?,殷勤地邀她上车的男人,统称为“黄鼠狼”。一旦“黄鼠狼”来了,她就潜踪隐迹不翼而飞。唯独,她接受了跟她父亲一般年纪,成天戴着头盔开着摩托跑工地的王营宝。凭直觉,她知道王营宝好色,但他阅尽沧桑心态平和,且重感情,肯施舍。更令她心动的是,王营宝从来不钳制她,让她在她的世界里自由发挥随心所欲。她跟王营宝结成情人关系后,为掩人耳目,特地举行了一次有王营宝家人参与其中的“结契”仪式。她和他的妻子、儿子以及儿媳和平共处,亲如一家。王营宝给她租了个秘密小套间,那是他们聚首的地方。王营宝退岗之后,在出租楼五楼间了个小房作管理室,长驻在那里,打理他的出租事务,维护他的时代巨楼。谭婉虹有时上五楼,多是给他送点烟、酒、茶叶和牛奶之类的东西。 


    谭婉虹认识夏望秋之后,凭直觉,她知道自己喜欢他,她愿意选择他为终生相守的伴侣。王营宝给了她不少钱,她曾经用三万元的巨资在乡下为父母建起了一座结实的红砖瓦房,她供弟弟读高中、上大专,她完全可以在她家乡找上个有头有脸的人家风风光光地嫁将出去。但她,再也不想回到家乡去了,她觉得珠三角更适合她的生存,更能给她带来幸福和安康。她之所以要把丑话在夏望秋面前挑明,是因为她不想在他的心田里投下个不可信任的阴影。她希望他不在乎她的过去,只在乎她的现在和将来。她知道他远远没有修炼到王营宝那样的精神境界,允许自己的恋人在花花世界里随风飘荡。于是她着手做一些补救工作,争取夏望秋耐心地等待着她,让她把她的嫁衣从容做好。 


    谭婉虹找到她的同乡项青梅,对青梅说,她认识一个老板,很厚道的。她说,老板退岗后搞自家出租楼管理,由于年龄偏大,出入不很方便,很想找个干女儿,帮他打理一下生活。她问青梅愿不愿意?青梅比谭婉虹小两岁,单纯开朗,平时很多事情都找谭婉虹出谋划策。青梅没有谭婉虹美丽,但体态丰满,也有几分姿色。听谭婉虹这么一说,青梅有点惶恐。她说,她不认识他,怎好随便就认他做干爹?谭婉虹说,她可以介绍她认识他。青梅的脑瓜子忽地拐了个弯,问,既然谭婉虹自己认识他,了解他,为何自己不愿当他的干女儿?谭婉虹笑了起来:谁说我们的青梅妹子只有实心眼没有拐心眼?这不,多出的心眼关键时刻就冒了出来!青梅不明白谭婉虹这是表扬她还是批评她,就不好意思地捂嘴笑了笑。谭婉虹告诉青梅,自己早就认了老板做干爹,也照顾他好长一段时间。只是,最近自己当了兼职舞蹈教练,很难分身而已。谭婉虹说,如果青梅也认了老板做干爹,往后,她和她就是干姐妹了。出来打工的人都在意报酬,青梅当然也不例外。她问谭婉虹,既然是为老板打理生活,老板给她多少工资?谭婉虹说:老板不会亏欠你的,每月至少给800元。假如他给不足,你只管向我要得了。青梅知道谭婉虹从来不欺骗她,于是就答应认识王营宝,答应认他做干爹。从此,项青梅走进了王营宝的生活,谭婉虹则淡出了王营宝的生活。 


    有一回,谭婉虹请项青梅上街吃甜品,项青梅抓准机会死劲地拧住她的大腿说:你这妖女,狐狸精啊,都把我当商品给卖了!谭婉虹也在青梅的丰腰拧了一把,说:干爹不亏欠你吧!一直不见你向我索赔呢!于是甜品店就爆出她俩诡谲迷乱的笑声。 


    夏望秋很少见到谭婉虹往五楼跑了,相反,他多次碰见一个身材和相貌都与王营宝有些相似的女孩在四五楼那道楼梯上落。那女孩便是项青梅,只是,夏望秋并不认识她,他怀疑她是王营宝的亲生女儿。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无事爱找事折腾的男人,没多久,他就失去了观察五楼的人和事的兴趣。他在谭婉虹面前恢复了常态,他和她一起教学员,有时也结成舞伴作示范。他不愿主动约她单独相处,也不愿与她谈论感情生活方面的话题。他的心思集中在中心的事务上,他渴望多赚钱赚大钱,早日实现他供楼的梦想。他向舒翼飞建议:一年后,把王营宝的五楼也租下来,专搞交谊舞培训。舒翼飞十分欣赏他的大志和想法,立马吩咐谭婉虹关注着五楼的招租动态,一旦发现有人寻租而来,即时向她报告。舒翼飞说:碰到那种情况,即使我们暂时没有足够的资金搞装修、买设备,先租了放着,白花万把块钱也是值得的。舒翼飞说,按目前的收入情况她框算了一下,除去租金、税金、工资和些杂七杂八的开支,一年下来,中心结余六万余元是没有问题的。如果再把中心扩大一倍,往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谭婉虹见夏望秋不再对她与王营宝的那层关系耿耿于怀,又雄心勃勃的谋划他的事业,心里暗暗高兴起来。她认为夏望秋的变化,是她的“置换反应”起了作用,她对自己的聪明才智越发深信不疑。夏望秋成熟了,发达了,就是她最大的心愿。她不怕学员中的女孩缠上他,她觉得她们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为了安抚夏望秋,谭婉虹特地主动约他到川味馆吃了一顿水煮鱼。尽管时下已是深冬季节,天气寒冷,夏望秋还是吃得满头渗汗。他说,好辣哟!她说,不辣何来味道?夏望秋见谭婉虹吃得不多,总是拿眼看他的吃相,就不好意地说:你也该多吃一点呢!她说:我这人本来已经够辣的了,再多吃,恐怕没人敢接近了!他见她这么一说,便情不自禁地唱起赞歌:是呀,你这人真有味道??!正因为如此,才有那么多的男人喜欢你哩。今晚这顿饭,就让我埋单,算我感谢你的支持和帮忙了!谭婉虹说:听你这话,你又想跟我生分是不?他赶忙陪笑说:我分明是在赞美你、感激你呀,你怎么就从反面去理解了?谭婉虹眉开眼笑地说:今晚是我约你出来,让我埋单,就当我孝敬你老人家一回吧!夏望秋说:那好,你甘心掏腰包就掏吧!我说你这辣妹,你的辣椒水,往后专门用来对付牛鬼蛇神得了,别拿来喷我行么?她说:我答应你了。只是,你要乖。否则该出手时还出手!这顿饭,尽管两人都耍了点花枪,毕竟,气氛还算融和,谭婉虹自我感觉良好。 


发表评论 评论 (12 个评论)

  • 笙箫 2017-11-15 10:52
    上进的男人是会更有魅力
  • 穆萨 2017-11-15 18:01
    忽然想起《沙家浜》中胡传奎说阿庆嫂的话“这个女人呀!不寻常!”
  • 六扇门摄影师 2017-11-15 21:21
  • 菊乡子 2017-11-16 01:57
  • 刘维 2017-11-16 11:05
    笙箫: 上进的男人是会更有魅力
  • 刘维 2017-11-16 11:05
    穆萨: 忽然想起《沙家浜》中胡传奎说阿庆嫂的话“这个女人呀!不寻常!”
  • 刘维 2017-11-16 11:06
    六扇门摄影师:
  • 刘维 2017-11-16 11:06
    菊乡子:
  • 热可可 2017-11-16 11:32
    看完了,很期待下一期,这里两个干女儿角色设置不知后面是否会有什么环节比较振奋人心的
  • 穆萨 2017-11-16 12:41
    刘维:
  • 菊乡子 2017-11-17 02:16
    笙箫: 上进的男人是会更有魅力
  • 刘维 2017-11-17 09:11
    热可可: 看完了,很期待下一期,这里两个干女儿角色设置不知后面是否会有什么环节比较振奋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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