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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德文苑

舞榭歌台(小说) 二

  • 发表于:2017-10-16 10:18
  • 已有 667 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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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榭歌台(小说) 

                                                                               刘 维 



                                                                             (二)


    正月十五晚,夏望秋把谭婉虹约到文化宫去,谭婉虹把他带上文娱楼的四楼舞蹈培训厅。他咬牙切齿地买下了张月卡,决心学舞了。她告诉他,自己在此仅学了一个月,就什么乱七八糟的舞式都能应付了。她说,这里是学舞的好地方,但不是跳舞的好地方。跳舞,还是到K厅好,K厅有情调,可歌可舞,还有热情的观众。这一晚,她一直留在舞场陪他练舞。学员有20多人,但教练只有两人,一男一女。教练把学员分为两组,一组是初级组,一组是成形组。夏望秋刚进来,理所当然被安排在初级组里。初级组教练是那位二十七八岁身材相貌都出众的女性,学员叫她舒老师。舒老师说:我是舒翼飞,大家叫我阿飞就行了。夏望秋听了就偷偷对谭婉虹说:阿飞,不是小混混别称吗?老师怎就愿意自我糟踏呢?她说:这你就不懂了,王菲也叫阿菲呢!夏望秋说:原来有了王菲,大家都不讳阿飞了。 


    舒老师把舞蹈分解成一个个动作,然后一个个动作示范教练,等到大家基本掌握三五个动作了,就将几个动作连贯起来练,如此循环往复,直至把整个舞蹈的动作全学完。舒老师很欣赏夏望秋,说他悟性好体形美身手敏捷一学就会。舒老师还对缠绵在夏望秋身旁的谭婉虹说:不用多长时间,你的男朋友就会成为歌舞场中的白马,你得揪紧缰绳,不然,等到他化作王子的时候,你就不一定驾驭得了了。谭婉虹有点不好意思,就说:舒老师真会开玩笑。

 

    一个月即将结束,夏望秋成了优秀学员。那天晚上,练完了舞,舒老师把夏望秋扯向一旁,问他是否继续学下去?他问老师,还有什么种类的舞蹈可学的?舒老师说:你们现在所学的都是交谊舞,老少咸宜。但国际上流行一种体育舞蹈,叫国际标准舞,简称国标,还没有教你们,不知你愿意学习否?夏望秋说,他是打力工的,工资收入低经济负担重,想学,却没有条件再学下去了。舒老师说:我倒想给你出个主意,看可行否?情况是这样的,与我搭档的那位男教练,下个月回乡结婚,婚后回不回来也拿不准。于是老板早就让我物色个尖子学员顶替他。在你之前,我一直找不到合适人选。你来了半个月,我就觉得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了。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力工,晚上8点至11点半过来这里教舞就行了。在学员自练的空档里,我来教你国标。实话告诉你,我也是兼职的,白天在企业上班,搞宣传工作,晚上才到这里教舞。我一个女流之辈能打两份工,你有何不可?再说,你我都不想一辈子为他人打工吧,别人能当老板,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我打算时机成熟,就自己租场地,自己开舞厅,自己当老板。到那时,我还要找你搭档! 


    舒翼飞的一番话令夏望秋顿时兴奋起来,他问她,老板给多少工资???舒翼飞说:这个老板没出息,总说本地区学舞氛围不浓,不能多收费,怕招不到学员。你想想,现在学琴的孩子交费多少?一个钟至少60元,有的还要70元80元。而来这里学舞的,每晚三个半钟头,却交不足10元。老板赚不了多少钱,给教练的工资自然就高不起来。最初三个月,给了每月700元,过来每月涨到1000元,就这样了。夏望秋心想,话虽这么说,但这份待遇比起他在地盘,就该是天上人间了。他有心留下当教练,但他还不清楚舒翼飞教他学国标,是否要另外收他的钱。于是他问:舒老师教我学国标,收费怎么算???舒翼飞听他这么一说,禁不住大笑起来:你脑瓜子怎会那么好使唤??!都想到这上头去了。我向你保证,我教你国标,是义务的、友谊的,半分不收。要是你过意不去,给我捣捣背揉揉肩得了。夏望秋羞涩地笑了笑说:我答应你了。 


    自此,夏望秋成了大忙人。白天在工地忙,晚上在舞场忙。为了解决交通问题,舒翼飞特地花上了30元钱替他买了架二手破单车。夏望秋拿出50元给她,说余下的20元是请她饮茶的,不用找了。她从坤包里取出20元,硬是塞进他的衣袋里。单车的两片轮盖锈渍斑斑千疮百孔,且因螺钉残缺固定不牢,一旦骑上,整架车子就像得了小儿麻痹症似的,乱颤乱抖,嘎嘎作响。夏望秋无法容忍车子如此装腔作势摇曳多姿,便抓起钳子把轮盖全部扯了下来。于是,他的车子一上路,就像一只被拔光羽毛的公鸡在奔跑。工友们见他晚晚来去匆匆,忍不住问他去哪了?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神经兮兮顾左右而言他,不作正面回答,别人问急了,他就说上街走走。结果大伙少不了要议论他几句。大哥说:一位看起来纯朴老实的年轻人,何以也会有居心叵测的时候?正常人的生活,难道是不可告人的吗?经大哥这么一点拨,贫嘴来了劲,他说:没错!这小子如此行踪诡秘飘忽无??隙ㄊ窃诟勺挪豢筛嫒说墓吹?。但咱想,他不会去找“爱情鸟”,单是他那架破车子,就足以让鸟们落荒而逃!不过,大家先别焦急,咱很快就能找出答案来,到时,给哥们作个交待就是了。有人笑贫嘴:你可不是福尔摩斯??! 


     又一个春雨绵绵寒风刺骨的晚上,当夏望秋骑车走出工棚的时候,贫嘴也紧跟着追踪而去。贫嘴骑的是平头山地车,小巧玲珑不新不旧性能完好,骑上它如同冤鬼潜行无声无息。贫嘴有顺手牵羊的恶习和技能,这车子,就是他在珍珠奶茶店门口弄到手的。车子一骑回工棚,他便用红色的油漆把原本蓝色的轮盖涂抹一通。他对工友说,车子是在文明路口从贼子的手里买过来的赃物,很便宜,40元就行了。他说,他喜欢红色,红色象征胜利象征辉煌!后来,几位工友还真的花上20元、30元从文明路口买回了赃车,并且也按照自己的喜好涂上各种各样的颜色,以此彰显自己的个性特色。再后来,赃车集市被警察扫荡,没来得及买到赃车的工友就有点后悔。夏望秋的心思全在舞场上,当然不可能去怀疑身后有人跟踪他。他以舞蹈般的动作登上了四楼,尽管离正式教舞的时间还有10分钟,他也不计较了,立马与超前赶来的学员练起舞来。贫嘴山猫子似的蹑手蹑脚上了四楼,他不敢进舞厅,只好站在走廊的窗口旁朝里张望。厅内灯光通明,夏望秋的举手投足尽收眼底,此情此景让贫嘴心惊肉跳。这哪里是工棚里的夏望秋啊,简直是马戏团里天才的驯兽师!他可以令女人低头男人下跪,也可以拉着男人的手突然把他甩出丈把远;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竟抱着女人的身体忽地扭头与她作亲嘴状!正当贫嘴看得目瞪口呆如痴如醉关头,一曲四四拍子快节奏的音乐响起,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突然冲到夏望秋面前,把正在与夏望秋切磋舞艺的男子拨向一旁,然后拉起夏望秋的双手跳起了水兵舞。他们“四海翻腾云水怒”般的舞姿,让贫嘴禁不住惊叫一声“哎哟!”刚巧,舒翼飞上楼来了,她发现了贫嘴,走近问他:怎么不进去练舞?贫嘴回过神来,说:咱不来跳舞,只来看看朋友跳舞罢。舒翼飞问:谁是你的朋友???他说:是我们工棚里人人都愿意跟他交朋友的夏望秋。舒翼飞得知他是夏望秋的朋友,赶紧邀他进舞厅,说今晚不收他的门票费。贫嘴受到鼓舞,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一曲终了,夏望秋在舒翼飞的提醒下,见到了贫嘴。他悄声问:你怎么来了?贫嘴阴阳怪气地说:你能来跳舞,难道还有谁规定,咱就不能来,噢?夏望秋见他也来学舞,立刻兴奋起来:我劝你买月卡省钱些。你每晚过来,我就有个伴了。贫嘴说:你看咱是跳舞的料吗?夏望秋说:你满机灵,该没问题。其实谁都可以学舞,包括工棚里的哥们,只是,要看有没有兴趣,肯不肯花钱罢了。贫嘴说:你的舞都跳得神出鬼没了,还晚晚到此烧钱,图个啥?你不是想勾引女孩吧?夏望秋说: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是这里的兼职教练,教舞的,不是学舞的。你若继续来学舞,我可以给你开小灶,让你尽快上手,展现春风杨柳的丰采。不过,话说回来,你得替我掩饰,别让老板王营宝知道了。不然,我在工地的饭碗定将难保。贫嘴说:咱心疼钱,不会来学舞,你别为咱操心了。咱还要说的是,你晚晚出工棚,去向神秘莫测,搞得哥们议论纷纷,你得给他们有个交待呀!大哥最担心你去找“爱情鸟”,弄出大事来,给工棚丢脸哩!夏望秋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包涵包涵些,跟哥们说,我学电脑去了。拜托你,噢?贫嘴说:也只好如此这般了。这个地方,咱呆不下去,咱先走了。夏望秋说:你刚才不是买了门票么?怎说走就走?贫嘴说:咱没买门票,是那位靓姐给的面子,让我进来了。你真个是财色兼收啊,天天搂着靓女玩,还有额外的一笔收入哩!夏望秋终于醒悟:贫嘴是跟踪着自己前来这里的。他赶紧从衣袋里掏出10元钱,要贫嘴到甜品店去,喝碗温热的姜汁双皮奶再回工棚。贫嘴也不客气,接过钱说:你放心好了,咱可不是出卖朋友的货!往后,你望秋有用得着咱的时候,尽管开口。


    因了贫嘴的见证和圆场,工棚里对夏望秋的猜测和议论,很快平息了。往后的日子,夏望秋还请过贫嘴喝夜茶吃早点;贫嘴对夏望秋的表现相当满意,有时就顺风向他借一两百元解急。 


发表评论 评论 (23 个评论)

  • sacurayin 2017-10-16 10:53
    好像顺德80、90年代跳舞的人还挺多的,但是现在反而又少了
  • 董星夜 2017-10-16 11:17
    咦,那谭婉虹后来没有继续在那里跳舞了吗?她就是一个把夏望秋引入的角色?
  • 牵羊遛街的狼 2017-10-16 12:06
    很平淡的生活,希望之后能看到学舞时候的剧情。期待下一幕
  • oq6wpisog0 2017-10-16 13:05
    K厅。。好有年代感的词汇啊
  • 独手毁天下 2017-10-16 13:13
    社会真是不容易啊。
  • 守一座空城 2017-10-16 13:19
    终于等到第二章了。
  • 美女,借个火 2017-10-16 13:28
    期待国标舞之后的章节
  • 刘维 2017-10-16 13:47
    sacurayin: 好像顺德80、90年代跳舞的人还挺多的,但是现在反而又少了
  • 刘维 2017-10-16 13:47
    董星夜: 咦,那谭婉虹后来没有继续在那里跳舞了吗?她就是一个把夏望秋引入的角色?
  • 刘维 2017-10-16 13:48
    牵羊遛街的狼: 很平淡的生活,希望之后能看到学舞时候的剧情。期待下一幕
  • 刘维 2017-10-16 13:48
    oq6wpisog0: K厅。。好有年代感的词汇啊
  • 刘维 2017-10-16 13:48
    独手毁天下: 社会真是不容易啊。
  • 刘维 2017-10-16 13:48
    守一座空城: 终于等到第二章了。
  • 刘维 2017-10-16 13:49
    美女,借个火: 期待国标舞之后的章节
  • 星座迷 2017-10-16 15:48
    很有年代感的故事
  • 咖啡树 2017-10-16 17:34
    我也喜欢舞蹈,但是现在在顺德找不到舞伴
  • 刘维 2017-10-17 08:50
    星座迷: 很有年代感的故事
  • 刘维 2017-10-17 08:50
    咖啡树: 我也喜欢舞蹈,但是现在在顺德找不到舞伴
  • 穆萨 2017-10-17 14:31
    董星夜: 咦,那谭婉虹后来没有继续在那里跳舞了吗?她就是一个把夏望秋引入的角色?
    别急呀,这才刚进入到有味的节奏,慢慢品味吧
  • 穆萨 2017-10-17 14:31
    牵羊遛街的狼: 很平淡的生活,希望之后能看到学舞时候的剧情。期待下一幕
  • 穆萨 2017-10-17 14:32
    咖啡树: 我也喜欢舞蹈,但是现在在顺德找不到舞伴
    刘老师的舞姿绝对不错,你没看到夏望秋有他的影子?赶紧约他
  • 穆萨 2017-10-17 14:33
    越来越有味道了,君仍悉心烹制,我等慢慢品味就好
  • 刘维 2017-10-21 18:51
    穆萨: 越来越有味道了,君仍悉心烹制,我等慢慢品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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