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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德文苑

舞榭歌台(中篇小说)

  • 发表于:2017-10-07 18:48
  • 已有 995 次阅读

(一) 

    顺德的春节,依然阴冷潮湿。工友大多回乡过年去了。夏望秋出来不到半年,他处心积虑地攒下了2000元存款。他不想让这笔血汗钱一下子扔到铁轨上,因此他没有回乡,留在工棚过年。王营宝让他和几个不回乡的工友值班照看工地,每天给了20元钱的加班费。大年三十晚,他们七八个人吃了顿快餐年饭后,谁也不想上街去接受冷湿气流的触摸,便龟缩在宿舍里围成两拨子,一拨打牌,一拨聊天。夏望秋从来不敢打牌,他觉得自己实在连五毛钱也输不起。于是他加入到海侃的圈子。打工生活枯燥无味,年轻人凑在一块,就喜欢拿黄段子作佐料,好给生活加上点味道。海侃圈子的黄段子一段接一段,年轻人的笑声也一浪接一浪。这时,有人发现夏望秋还没有开口,就提议他也来一段。夏望秋说:我的生活远不及哥们的丰富,就免了罢。众人立马起哄:你没吃过猪,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就算连奔猪没见过,也该见过市场上倒挂着出卖的光猪??!不讲黄段子,你也得来段爱情故事!夏望秋为了脱身,只好讲个《从前有座山》的故事: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住着个和尚。和尚收了个徒弟,徒弟喜欢听故事。于是和尚给徒弟讲故事。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众人不听则已,听后顿觉受骗上当,结果群起而攻之。一位外号叫贫嘴的小伙子干脆黑着脸臭骂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大师?你是教父?居然在哥们面前装腔作势装神弄鬼!你没听说“讲坛是个屁,谁也别装B”吗?你如此自命清高牛B气概,不给哥们面子,你就滚,远远地滚!夏望秋一时不知所措,顺手披上外套冲出工棚。 

    他顶着凛冽的寒风径直走出地盘,走上了大街。街道灯火辉煌,霓虹灯广告牌忽闪忽闪,商店的音响飘出贺年的流行歌曲,酒楼的电视播放着央视的联欢晚会。行人和车辆比白天少了,但结伴的红男绿女个个喜气洋洋笑逐颜开。夏望秋漫无目标地游走着,心里窝着一团委屈的火。他走下一个斜坡,被几辆小轿车挡住了去路,他呆立着看了看,发现这里停放的车子还真不少,轿车、摩托成行成队。他抬头望了望建筑物墙上的霓虹灯招牌,“富丽卡拉OK娱 乐 城”一目了然。他忽然想起,自己已近半年没有唱唱跳跳了,他好想进去放声嚎叫或上窜下跳一番。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裤袋,袋里装着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这钱,还是他昨天才从银行取出来打算过年使用的。他绕过挡道的小车走近K厅门口,向保安打听这里的消费行情。保安告诉他,K厢分大中小,小的租金是每晚160元,其他更贵些。保安说,最经济的是去大厅,每位20元,啤酒果品另计。夏望秋问保安,进大厅只唱歌跳舞不吃不喝行不?保安笑了笑说,完全没问题,白开水可放心喝,不收费的。夏望秋喜出望外,在保安指引下通过七弯八拐的通道进入了大厅。女待应给了他一杯水,一本点歌目录。大厅超过了200平方,但仅坐了十来个人。毫无疑问,这些不是孤独者就该是低消费者。别人的处境和心思他懒得去理会了,最要紧的是自己尽情地发泄一晚,不然怎对得起那20元血汗钱?他迅速地翻阅着歌目,寻找心中的歌?!栋槟瘛?、《九妹》、《真的好想你》、《走西口》、《打工十二月》、《九月九的酒》、《祈祷》、《原野牧歌》……他写一串歌名,递给音响待应。等到一位唱粤语歌曲的老姑娘下来后,音响传来了《九妹》的前奏,于是他走上歌台拿起话筒对着荧屏边唱边舞起来。他对音乐情有独钟,唱起歌来情感投入韵律流畅,歌声刚柔融和悦耳动听;加上他舞姿潇洒活力四射,一曲终了,十几位陌生人都为他鼓掌。他学着前面歌者的样子,向众人深鞠躬致谢。他回到座位,继续听别人的歌和等待着自己的下一首歌。这时,上台唱歌的是一位50多岁的老汉,老汉唱的是一首四三拍子的老歌《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老汉的歌喉不怎么好,但他唱得忘情唱得亢奋,加上“嘭嚓嚓”的节奏撩人心弦,一对中年男女终于抑制不住激动,携手进入舞池,跳起了慢三圆舞曲。三步舞和四步舞夏望秋都不陌生,因为在职中读书的时候,他就参加过共青团组织的卡拉OK比赛和交谊舞比赛,一等奖的证书还珍藏在他远在咸宁的家中。他极想起舞,但他没有胆量邀请舞伴。他旁座就坐着一位嗑瓜子的女孩,尽管灯光昏暗,也掩不住女孩苗条的身段和俊美的脸庞。老汉的歌已唱了一段,二段的过门已经响起,夏望秋终于忍无可忍,手抱虚拟的女伴迈进舞池独舞起来。他步履轻松自如,舞姿优美练达,转圈顺溜,避让从容,一个个动律性的动作把舞曲的节奏感和美感演绎得淋漓尽致。歌舞完毕,众人起劲鼓掌。老汉为众人鞠了两个90度角的弯躬,一个给旁观者,一个给伴舞者。夏望秋坐下喝水,心里充满感激,感激老汉、感激观众。他发现嗑瓜子的女孩对他微笑,他受宠若惊地向她点头致谢。女孩终于开口:等一会和我跳舞可以吗?他赶紧悄声回应:谢谢你让我伴你!碟机的音乐再次响起,一位扎马尾辫穿牛仔裤的姑娘走上了歌台,她唱的是台湾民歌《阿里山的姑娘》。嗑瓜子女孩问夏望秋:我们去跳14步吧!夏望秋没有跳过这种舞,但他不甘心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说:我没有跳过14步舞,不过有你曳着,我应该有信心跟上。于是他们走进舞池。夏望秋对歌舞有着与生俱来的先天情结,他在女孩的带动下,很快就适应了14步的跳法。他们越跳越顺畅越跳越疯狂,每当舞步到了旋转180度的节拍,女孩那弹性十足的乳房,就要像流星似的擦过他的臂弯。这让夏望秋的热血如同雅鲁藏布江的流水奔腾不息,他好想搂紧她亲吻她,但他又绝对没有这个胆量。 

    身体的零距离接触,终于让两位陌生的年轻人消除了戒备,他们坐着休息开始交谈起来。嗑瓜子女孩告诉他,她叫谭婉虹,是商场的营业员。她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夏望秋,要求夏望秋也把手机号给她。她说以后我们常来这里跳舞,她说她好喜欢这里的情调。夏望秋十分尴尬,只好如实相告,说自己是个打力工的,来顺德不久,还没有能力买手机。女孩说,不要紧的,以后他想跳舞,在街边给她拨个电话就行。女孩还说,跳舞和学舞最经济的地方是文化宫四楼,每晚门票8元,月卡更化算,180元一张。 

    这一夜,夏望秋玩得十分开心。他点的一串歌曲全让他唱遍。美中不足的是,谭婉虹会跳的恰恰、水兵舞、兔仔舞以及北京平四之类的舞蹈,他没能学到手。 

    凌晨两点,他告别了楚楚动人的谭婉虹,回到他的工棚。工棚里的工友,还在打牌海侃,见夏望秋满脸春风得意的样子,个个狐疑满腹。那位人称大哥的工友说:你到底藏在天地间的哪个隙罅了?凌晨一点,哥们全体出动找你,整个地盘都踩遍了喊遍了,仍不见着你的踪影。你不会去寻找“爱情鸟”吧?夏望秋说:多谢了,对不起了。这是城市,不是深山老林,没狼群出没的,我丢不了。往后我外出,哥们就别找了。那个叫贫嘴的小伙子走近夏望秋说:是咱不对,汹了你??赡阒恢?,咱汹了你一分钟,刚才哥们足足汹了咱半个钟!大伙怕你想不开,新年夜去自寻短??唉,不吉利的话咱不说了。反正,往后再汹你,咱就不是人,是乌鸦!夏望秋平和地回应:谢谢你汹了我。他这话更让大伙莫名其妙。有人问:你今晚到底去哪了?大哥问你是不是去找“爱情鸟”,你还没有回答呀!夏望秋说:我逛街看新年夜景了,在德胜河畔的草地上也坐了好长时间。至于“爱情鸟”,我想我的“爱情鸟”十年八年间都不一定会来到,因为我一无所有。试问,如今天地之间,还有喜欢一无所有的傻B“爱情鸟”么?见他这么说,大伙一时无言。于是夏望秋趁机说了声“祝哥们新年行大运”,随即上床睡觉了。 


发表评论 评论 (21 个评论)

  • 此账号是空号 2017-10-07 19:12
    夏望秋是主角吧?
  • 乌鸦少年 2017-10-07 19:54
    中篇小说,还还要连载挺久的吧?
  • 野草变玫瑰 2017-10-07 19:56
    这个夏望秋是做什么工作的好像没有介绍到。
  • 刘维 2017-10-07 20:07
    此账号是空号: 夏望秋是主角吧?
  • 刘维 2017-10-07 20:07
    乌鸦少年: 中篇小说,还还要连载挺久的吧?
  • 刘维 2017-10-07 20:07
    野草变玫瑰: 这个夏望秋是做什么工作的好像没有介绍到。
  • 桃花坞 2017-10-07 20:55
    舞榭歌台?是关于唱歌的吗?
  • 滴血的蔷薇 2017-10-07 20:58
    谭婉虹会不会是女主角呢?
  • 穆萨 2017-10-07 21:01
    这个看起来有点像是刘君刚来顺德的故事一个小错误:1、“女待应给了他一杯水”应为女侍应;
  • 橙子奶奶 2017-10-07 21:02
    什么时候再更新?
  • 刘维 2017-10-08 06:05
    桃花坞: 舞榭歌台?是关于唱歌的吗?
  • 刘维 2017-10-08 06:05
    滴血的蔷薇: 谭婉虹会不会是女主角呢?
  • 刘维 2017-10-08 06:06
    穆萨: 这个看起来有点像是刘君刚来顺德的故事一个小错误:1、“女待应给了他一杯水”应为女侍应;
  • 菊乡子 2017-10-08 08:51
  • 刘维 2017-10-08 10:20
    菊乡子:
  • 山茶花 2017-10-08 10:42
    我觉得吧,人要有兴趣,可以到忘我的状态,就可以考虑自信一点,多一点青睐。
  • 三寸日光 2017-10-08 12:04
    估计夏望秋是个潜力股吧?
  • 三寸日光 2017-10-08 12:06
    月卡更划算
  • 三寸日光 2017-10-08 12:07
    估计夏望秋是个潜力股吧?
  • 刘维 2017-10-09 09:30
    三寸日光: 估计夏望秋是个潜力股吧?
  • 刘维 2017-10-09 09:31
    山茶花: 我觉得吧,人要有兴趣,可以到忘我的状态,就可以考虑自信一点,多一点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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